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友誼萬萬歲,萬萬不能睡

我有一對老友。

男的叫老久,用奇葩不足以形容。老久喜歡陳奕迅也擅長《最炫民族風》,迷戀高圓圓也愛蒼井波多瑪利亞,狗嘴吐不出象牙寫得一手好文章,情智商雙高沒從來不按常理出牌。他身披潮牌七彩錦,腳踩限量風火輪,是帥到爆表的怪咖,是憧憬百人斬的騷包,是殘留可愛氣質的混蛋。

跟這樣偉大的男人做朋友,三觀每天被輪奸幾百遍,能頂住摧殘的必然是同樣偉大的女人。

這個偉大的女人饕餮必有湯,江湖名號湯母。湯母是我見過氣質最接近艾薇兒的中國姑娘,皮膚比奶油雪糕還白,尖下巴,亞麻色長卷發,鎖骨手腕皆有刺青。她靜默站那兒時特別美,像魔幻片里的女精靈,但是她不能說話,只要她開口,任何一句話都會破壞美感。她常年以老煙鬼的姿態吞云吐霧,聲帶嘶啞,表情浮夸,哭必動地,笑必仰天,一言不合,罵你老媽。

老久是文案,湯母是設計。搭檔七年,好的穿一條褲子,經手的惡俗低能廣告加起來繞冥王星一圈,共同的事業目標是坑的客戶沒褲子穿。兩個人像一艘飛船上下來的外星人,笑點高到沒朋友,只有和彼此在一起才會哈哈大笑,在任何事情上狼狽為奸。

老久家有幾個臭錢,女朋友走馬燈一樣換,白兔蘿莉綠茶婊,御姐人妻學生妹,類型跨度比太平洋還寬廣。湯母境況一般但也不閑著,她的男朋友只有一個類型,混混,而跟混混談戀愛的唯一好處,就是外型上越來越像艾薇兒。

老久一直在甩人,湯母總是被人甩。

湯母每次分手勢必拔刀相向,血濺五步,一場惡戰后披頭散發的拖著行李箱,站在街頭昏黃的路燈下給老久打電話。然后老久飆車來接她,倆人一起罵混混祖宗十八代,七大姑八大舅四姥爺……然后宵夜,然后一塊兒回老久家住,特別純潔的同居,直到她找到下一個混混。

老久談得長的女朋友都熟悉湯母,連環奪命call的時候,老久總是正氣凜然地說:我和湯母在一塊呢!

有了這句話,女友們無比放心的撂電話。

湯母對此特別郁悶,有次擼串時問我:大小算個美女,姐就這么沒競爭力嗎?

我瞟她一眼不吭聲,湯母是個極度缺乏觀察力的女人。對有些男人來說,美丑不是問題,Size才是關鍵。老久的女朋友不論美丑胖瘦,個個前凸后翹,長腿大奶。湯母實在太瘦,乳房小的可憐,目測躺平簡直沒有,摸上去和老久自己的應該沒什么區別。

我問:“你那么介意干嘛?不會喜歡他吧?”

湯母說:“絕無可能!”

我問:“何以見得?”

湯母說:“我表達感情的方式特粗暴,喜歡誰跟誰對著干,找茬挑釁折騰人。我對老久就不是,我特愿意跟他好好說話。”

在談的時間比較短的女朋友的面前,湯母則以分手道具的形式出現。

老久一個電話:“湯兒,這個特難纏,趕緊來演我新歡。”

湯母立刻連滾帶爬的去,被老久攬一攬,氣得大胸姑娘吐血。

我一直覺得,老久三生有幸,才修到湯母這樣的朋友。他是普世價值觀里最受貶損的那一類雄性——輕浮、冷血、風騷、花心、虛榮——凡是定義非好男人的詞幾乎都能用在這貨身上。然而在公共場合,但凡有人講這貨壞話(這種情況經常發生),湯母一定跟他翻臉,結結實實地罵回去。

湯母父母早逝,跟著奶奶長大,外表硬的像堅果,里面一盆粘稠的漿糊,不講原則不講道理只講感情,這種女孩受不了別人對她好,動不動就赴湯蹈火、兩肋插刀,所以特別好騙。

我倒不覺得老久騙她,湯母跟我說過很多次,老久是對她最好的男人,可惜不來電。

我問:“哪里好?”

湯母說:“從來不叫我買單,無聊時陪我說話,困難的時候幫我,我奶奶生病,他老借錢給我。”

湯母還說:“男人給女人錢,要么有企圖,要么是仗義。”

老久在湯母心里一等一的仗義。

13年初,老久交了新女友,養了兩條狗,據說是真愛,我們都不信但是湯母信。湯母說,這回老久動真情了,連才情都被激發出來,那一陣兒文思如尿迸,不但文案出色,還接了個專欄寫。

湯母發了瘋的欣賞他,將他的每一篇文章倒背如流。有相當長一段時間,女友與狗是老久專欄的主要內容。他筆下,女友才貌雙全,愛犬賢良淑德。

到了夏天,老久卻失戀了,女友帶走了薩摩“Google”,把金毛“百度”留給他。不怎么失戀的人,失起戀來驚天動地。我們從來沒想過,酒量大成老久那樣,居然可以晚晚喝掛。我們送他回去,豪華的公寓臟的像垃圾場,地上隨處可見空的啤酒罐,沙發上堆著滿滿的臟衣服,東一件西一件,茶幾上是舊報紙和吃完沒扔的飯盒。空氣不好,令人窒息……餓瘋了的百度差點撲倒湯母,不僅狗瘦毛長灰頭土臉,而且明顯被關得太久超級神經質。

老久大喊:“琪琪冷靜!”

湯母吃了一驚:“琪琪不是你EX的名字嗎?”

老久繼續面紅耳赤的大喊:“說走就走,狗都不如!改個狗名羞辱羞辱她!”

湯母后來說:“這句話太他媽感人了。”

就是這樣,笑點可以高到沒朋友,淚點可以低到沒觀眾。

那段時間湯母相親認識了一個正經男,感情穩定,可她每天出來陪老久,幫他收拾房間、洗衣服、換床單、做飯……

老久清醒時呵呵笑著說:“這是怎么說的?沒想到你還有這一面。受寵若驚啊。大可不必啊。你太仗義啦。不好意思啊。我太感動了。我請你吃飯啊。付你工錢也行。”

一周之后,不再說請客。一個月之后,感謝的話變少。又過三個月,衛生沒搞干凈老久是要發火的。

終于有一天湯母打電話給我:“我和老久睡了。”

我一點也不意外地說:“你完蛋了。”

湯母嘆氣。

我問:“你們現在什么關系?”

湯母說:“我沒問。”

輪到我嘆氣:“沒問清楚就睡?”

湯母說:“我主動的,他喝多了激我,說哪怕我在他面前脫光他都不會有反應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我就脫光了啊。”

“再然后呢?”

湯母靜默片刻:“再然后你可以去看A片。”

兩個月后的一個深夜,湯母打電話給我,讓我去老久家樓下接她。她披頭散發的拖著行李箱,站在昏黃的路燈下,瘦成一把骨頭。

我說:“走吧。”

她說:“我聽你的,每次都想問清楚。”

“他怎么說?”

“他說我是可以上床的好朋友。”

我點頭:“這不說的很清楚嘛。”

“可是我想做他女朋友啊……”湯母哭了。

那天晚上我陪著她,罵遍了老久祖宗十八代。

14年底,湯母要結婚了,新郎是個工科男,常年把襯衫扎在褲子里,少言寡語,貌不驚人。湯母洗了刺青,黑頭發清湯掛面,像沒發育完全的女高中生。

我把老久問我“該不該來婚禮該不該隨份禮”的微信給她看,那一刻湯母的眼神失了焦。

過了很久才說:“別叫他來。”

又問我:“他結婚了嗎?”

我說:“沒呢,跟以前一樣。”

湯母說:“別叫他來,我怕我想跟他走。”

(媽的,寫到這,我都有點想哭了。)

湯母又說,“你知道嗎?最堅韌的愛不是仰慕他牛逼,而是明知道他混蛋。”

昨天打電話給湯母,跟她商量寫故事的事兒,湯母說當然可以,不過要把我的至理名言寫進去。

我問什么至理名言呀?

湯母說:“男人不能和丈母娘打麻將,女人不能跟好朋友上床,這兩件蠢事就一個結果,必輸無疑。”

半暖的友情剛剛好,半暖的愛情卻不夠取暖。

我一直在想,性這個字應該是女人造的,所以是心字旁,就像書上說的:“你只有通過女人心底才能到達其他地方。”

所以友誼萬萬歲,萬萬不能睡!

姑娘們,不要拿李大仁和程又青來反駁我哦,大仁哥才不會跟又青姐說:“你是可以上床的好朋友”。

 

作者:傅首爾,作家,資深廣告人,已出版長篇小說《青春是一本倉促的書》《我見青春多嫵媚》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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